小标点，大学问

小白老师说：昨天有同学留言，说英文破折号在外刊文章中很常见，希望我能写写英文破折号的用法。这是一个非常有趣、有价值的话题，我当时就很愉快地用两个字回复了这位同学——“安排”。

英文破折号在阅读中很常见，但我们可能很少留意它的用法——更别提在写作中使用它了。英文破折号在文中主要起到解释说明和强调等作用，同时，它还可以在一些情况下代替逗号、括号以及冒号，增强文本的可读性。明确破折号的功能，能帮助我们更高效地读懂文章。

我们所讨论的英文破折号在英语中称为Em dash(—)，除此之外还有连接号En dash (–)，它的长度是 Em dash 的一半，主要用于连接数字表示起止范围（比如1:00–2:00 p.m.），以及表示两者之间的关系和联系（比如 Boston–Hartford route）。

另外，还有连字号Hyphen (-)，它的长度比En dash还要短，主要用于行末单词换行以及连接复合词的各个组成部分（比如 20-year-old son）。▼

英语中，破折号主要有补充信息、解释说明、强调信息、表示转折、话语中断的作用。

一、用于补充信息、解释说明

这是破折号最常见的用法，为前文提供信息，增添细节，使文章更加清晰，文字也更具有张力。给大家举个例子。

Dr. Zhang Wenhong—dubbed China’s Dr. Anthony S. Fauci—said China should learn to coexist with the virus but backtracked.

New York Times, China Doesn’t Want to ‘live With’ Covid

被称之为“中国的福奇医生”的张文宏医生说，中国应该学会与病毒共存，而不是回溯。

这句话出自美国著名报纸《纽约时报》，句中两个破折号之间的 “dubbed China’s Dr. Anthony S. Fauci” 是对前文张文宏医生的身份做出说明，说张文宏医生被称之为“中国的福奇医生”。福奇是美国国家过敏症和传染病研究所所长、美国著名传染病专家。▼

如果把破折号之间的插入语拿掉，句子直接写成：

“Dr. Zhang Wenhong said China should learn to coexist with the virus but backtracked.”

张文宏医生说中国应该学会与病毒共存，而不是回溯。

那么不熟悉中国的美国读者就不清楚张文宏医生的身份，引用他的话也会缺少可信度，这里，作者巧妙地用破折号做了一个生动的注解，让美国读者一下子就读懂了张文宏医生的“江湖地位”——这是一位中国医疗界的大咖。▼

我们中文里面也常用破折号来实现这样的功能，比如，我们国内媒体在提到美国传染病专家福奇的时候，会用破折号注解，说福奇是“美国的钟南山”。

再来看来自《经济学人》的一个句子。

Mr Johnson’s attempt to solve these problems—and also to help the NHS clear the massive queue of patients that has accumulated while it has fought the pandemic—is welcome.

Economist, Britain’s Care Reform: Age and Enlightenment

破折号前说乔纳森先生试图解决这些问题，破折号的内容是对乔纳森先生行为的补充，在解决问题时，还帮助国家医疗服务系统治疗在抗击该大流行病时积累的大量病人。如果没有破折号里的内容，该句的信息就不完整。

我们在做阅读理解时，如果遇到这种由两个破折号间隔的长长的插入语，可以用笔把破折号之间的文字用括号括起来，省略先不看。

这样一来，上面这个句子就可以读成：

Mr Johnson’s attempt to solve these problems（—and also to help the NHS clear the massive queue of patients that has accumulated while it has fought the pandemic—） is welcome.

这样一处理，句子的主干就一目了然：

Mr Johnson’s attempt to solve these problems is welcome.

约翰逊先生尝试解决这些问题的努力是受欢迎的。

然后我们再把破折号之间的内容加上去，and also to help the NHS clear the massive queue of patients that has accumulated while it has fought the pandemic（还帮助国家医疗服务系统治疗在抗击该大流行病时积累的大量病人），整个句子就可以非常顺畅地翻译成：

约翰逊先生尝试解决这些问题，还帮助国家医疗服务系统治疗在抗击该大流行病时积累的大量病人，他的努力是受欢迎的。

通过这样的方式，复杂的句子化繁为简，不但容易读懂，翻译起来也很有层次。

又如下面BBC新闻报道中的这个句子：

These individuals—often in high-stress, high-paying jobs—prioritize productivity to the extent that they can’t enjoy time off, often to the detriment of their mental health.

BBC, The way we view free time is making us less happy

破折号前，仅仅说存在一群人。如果没有破折号部分，意思便是有一群人优先考虑生产力，以至于他们不能享受休息时间，这往往对他们的心理健康造成损害。但是究竟是怎么样的一群人呢？两个破折号中间的部分进行了解释说明——是一群承受巨大压力、工资很高的人。通过这样的补充解释，这一人群的特征才比较清楚。

正如大家从上述例子中看到的，如果解释或补充的话是在句中，往往前后两处都用破折号。

可能有同学要问，括号也表示解释说明，这和破折号有什么区别呢？破折号引出的解释说明是正文的一部分，是较重要的信息，要读出来的；而括号里的解释说明不是正文，只是注释，没有它不影响句子的完整性，读时也不必连着正文念出来。

二、用于强调

来看《经济学人》的一个句子。

But around one person in seven will spend more than £100,000—sometimes much more—on care during their lifetime.

Economist, Britain’s Care Reform: Age and Enlightenment

这句话的意思是：但大约七分之一的人在一生中会花费超过10万英镑，有时甚至更多。

句中，sometimes much more 是个插入语，前后用破折号隔开，表示强调。

我们知道，在英文中，用逗号也可以隔开插入语成分，但是当我们想表示强调时，逗号就显得有点力不从心。在这个句子中，破折号之间的内容强调了花费之多，语气更强烈，这个功能是逗号所没有的。

三、表示意义上的转折

Elizabeth Dunn: Helping others makes us happier—but it matters how we do it.

TED, 2019-4-27

这句话的意思是，伊丽莎白邓恩表示，帮助别人确实让我们更快乐，但真正重要的是我们怎么去帮助

句子的前半部分“Helping others makes us happier”说帮助别人可以使我们更快乐，破折号后面的句子“but it matters how we do it”和主句是一种转折关系。用破折号隔开，这种转折的意义就得到了加强。

四、引出下文

来看 BBC 的一个句子。

Whether those extra years are desirable is another matter though, given there’s no indication they would be healthy ones—studies from countries where life expectancy has increased have shown mixed results.

BBC, We Could Extend the Human Lifespan. But We Shouldn’t.

这句话的意思是：然而，鉴于没有迹象表明额外的这几年是健康的，那么额外的这几年是否值得就是另一个问题了。这是来自预期寿命增加了的国家的研究，令人喜忧参半。

在这句话里，破折号后内容给出了人口寿命增加的国家的调查，引出下文详细的介绍。

下面这个例句也是来自BBC：

It’s not always rudeness or scatter-brained behavior—it can be something much deeper.

BBC, why some people are always running late

这句话的意思是：这并不总是粗鲁或轻率的行为，它可能是更深层次的东西。

在这句话里，破折号后部分提出了新的观点，即“拖延、迟到并不总是粗鲁冒犯”，它还有更深层次的意义，从而引出下文。

五、表示归纳概括

英文写作中，作者在列举一些事物后有时候会用破折号对前面的内容进行归纳概括，进而叙述自己的看法或结论，这样能使行文更加紧凑。比如：

Male and female, old and young, short and tall—people of all shapes and sizes can participate in activities at the community center.

这里破折号后面people of all shapes and sizes 对前面列举的几个人物特点进行总结。又比如：

Reliability, trustworthiness, diligence—this company only hires employees with all of these traits.

作者在开头先列举出三个品质：可靠、可信赖和勤奋，接下来解释说明这些品质是公司招人时着重的点。这里破折号的使用能够制造悬念，增强句子的可读性。

六、表示中断和心不在焉

破折号还可以用来联结不连贯的语言结构，相当于汉语的省略号。可以用在因紧张或犹豫、迟疑而重复的词之间，或者表示对话被打断的地方。

I — I — I really don’t know.

这句话的意思是：我，我，我真的不知道。

这个句子中，说话者吞吞吐吐，破折号在此处连接重复的词，表示犹豫不决。

再比如下面这个句子：

“Everybody is happy for you—” He interrupted quietly.

这句话里，破折号代表着前人话语尚未说完，就被后人打断。